第67章 番外

春天来了,我很想你。

——题记。

*

2002年底到2003年中的那段时间,对于所有可以记事的中国人来说,都是印象极为深刻的。

柳弦柱、山诣青和柳锦瑟自然都不例外。

03年4月,非典疫情全面爆发。

北京作为重疫区之一,四月底,4000多名工人历时7个昼夜在北京昌平区建成小汤山医院。

五月一日正式投入使用,在第一批病人进住之前,已经有1400名医护人员在那里全然待命。

包括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写了请战书前往疫区的山年华。

那年山诣青15岁,读初中,而比他小十岁的妹妹柳锦瑟,刚满五岁,读幼稚园中班。

柳弦柱到南城西甫大学教书第三年,和山年华刚过十周年结婚纪念日。

*

柳锦瑟对于那段时间唯一的印象,就是在自己的记忆里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看不见自己的妈妈。

她不知道什么是非典,SARS又是什么。

爸爸给她说的那些大道理她不懂,也不想懂,对于只有五岁的她来说,没有游乐场不能外出不能找小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她只想要妈妈陪在自己身边。

当时五岁的柳锦瑟还远没有如今三岁的应棉朵乖巧听话。

柳锦瑟听话,只是还有很大一部分小孩子都会有的问题——任性。

因为有人宠,所以才有任性的资本。

再后来,她连游乐场和小朋友都不想了,只想要妈妈。

可妈妈还是隔了好多天好多天没有回来。

爸爸说,妈妈在做身为一个医生最基本的工作——救人。

柳锦瑟知道医生是什么。

他们是白衣天使,是和死神作斗争的英雄。

那既然是英雄,大家在看到想到他们的时候不是应该很开心很高兴的吗?

就像看到变身后的克拉克一样。

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那段时间她半夜醒来的时候总是会看到爸爸站在窗口看着窗外整夜整夜的发呆。

后来她问哥哥,哥哥告诉她,因为每一个白衣天使在离开家的那一秒钟,都面临着再也回不来的可能。

包括他们的妈妈在内。

所以她哭了。

哭的很伤心。

再后来,爸爸告诉她,作为白衣天使的亲人,他们首先要学会的是乐观。

然后是坚强。

*

将近二十年前的中国,互联网远没有现在发达。

但却比如今多了许多的人情味。

手写信,还有面对面的交谈和真情的微笑。

而在山诣青的记忆里,他看到的所有手写信,都来自于一个小女孩从国外寄回来给山年华的。

十五岁那年的信纸上,有泪水风干的痕迹。

信上说,她在提笔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她到美国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永远离开了她。

医生说她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其实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她相信医生的话,但更相信如果是她的医生阿姨在的话,一定会让她的好朋友活的更久一些。

山诣青看着她信里的话,觉得幼稚又感动。

幼稚于她对医生无所不能的信任也感动于她对医生无所不能的信念。

这封信收到不久,山年华就请战去了小汤山。

他永远记得她在临走前,冷静的嘱咐他,如果她有了什么意外,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直到她健康长大成人。

他没有哭,只是沉静的对着她点了点头。

那爸爸呢?他没有问她。

能够无怨无悔等了她十几年都不结婚的人,需要他问什么呢。

后来在报纸上,他看到在那工作的医护人员,被严格管理进出。

所有人都身穿3层隔离衣,一旦进入不能轻易出来,长达几个小时的时间,不能喝水、上厕所甚至吃东西。

当时5月的北京,气温已经升高到将近30度,厚厚的衣服和口罩,在他们走出病房时,最里面的一层常常都被汗水沁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