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 深刻的过去(第4/7页)

“我不愿意。那我不愿意。你别去见他……”波子说着,摇了摇头,“我来办吧。”

“不要紧。我作为你的朋友去会见他。”

“那我也不愿意。”

“波子,你也许需要代理吧。我觉得事情很难办,但是有心去接触一下矢木的真面目,看他是什么态度。”

“那……北镰仓的房子是在谁名下的呢?”

“家父的遗产,一直是在我的名下。”

“不会瞒着你篡改吗?”

“矢木?不至于到那个程度。”

“为慎重起见,还是调查一下吧。我不了解矢木的为人。我觉得总有一天,为了你,我要同矢木辩明是非,现在是不是时候,我还没从你那儿弄清楚……”

“弄清楚?”

“你不是问过我:你怎么不对我说声‘同矢木分手吧’。真的可以分手吗?”

“早就分开了。”

波子像被套出来似的。她说罢,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竹原猛醒过来,争辩似的说:

“尽管如此,今天我也到你家……”

波子依然耷拉着脑袋,轻轻地摇了摇。

竹原窒息般地沉默了一阵子。

“我是想以你的朋友的身份去见矢木,因为作为你的情人去,就无法说话了。”

波子抬起脸,盯着竹原。

她那双大眼睛噙满了泪水,依然盯着他。

竹原站起身,搂住波子的肩膀。

波子做了一个要离开竹原的动作,可一触到竹原的胳膊,指尖陡地颤抖起来,然后又让那双麻木的手,轻柔地滑落在竹原的手上。

竹原要回去了,波子还要留在幸田旅馆。

“我一个人不能回家,得把品子叫来,和她一起回去。”波子说罢,往大泉研究所挂了电话。品子还在那里。

“我一直待到品子来吧?”

波子稍稍考虑了竹原的话,说:“今天,你还是别见她。”

“连品子也不可以见吗?”

竹原边笑边安慰似的看了看她。

波子把竹原送到大门口,望着竹原的车子启动后,她忽然又想紧追上去。

为什么不同竹原一起从这儿出发呢?

波子觉得不能回到矢木那儿去了。她刚才感到奇怪,竹原为什么回家呢?现在她又把这件事忘却了。

波子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无法平静下来,她听从了女佣的规劝,到旅馆澡堂洗澡去了。

“深刻的过去……”

波子反复回味着竹原的话。在温乎乎的浴池里,她只感受到过去已经丧失了。纵令自己现今已经四十开外,可触到竹原的手时那份喜悦的心情,同当年年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波子闭上眼睛,恍如他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觉得自己像年轻的姑娘一般。

“小姐来了。”

女佣通报来了。

“哦?我马上就洗好,让她在房间里等一会儿。”

品子没脱大衣,在暖炉前随随便便地坐下来。

“妈妈?我以为您怎么啦。来了一看,听说您洗澡去了,我也就放心了。”品子仰望着波子说,“妈妈,您一个人?”

“不,竹原刚才还在。”

“是吗?已经走了?”

“我给品子挂电话以后不久。”

“那时候还在吗?”品子纳闷似的问道,“您只说让我到这儿来,就把电话挂断了,我很担心。”

“谈到修建排练场的事,就请他去看看地点。”

“噢。”品子快活地说,“妈妈打起精神来了。我也想去看看呢。”

“今晚歇一宿,明儿去看,好吗?”

“住在这儿?”

“倒不是打算住在这儿,不过……”波子吞吞吐吐,她避开了品子的视线说,“妈妈不愿一个人回家,所以把你叫来。”

“妈妈不愿一个人回家?”

品子只是轻声反问了一句,又深锁眉头,神情格外严肃。

“与其说不愿意,不如说难过啊,仿佛不可饶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