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我们一起去夕山(第4/8页)

张爱玲平生沉浸文艺世界,沈妤的话对于她而言,简直有如天方夜谈。

她站在原地,连头发丝都透露起无措的情绪:“那怎么办?民政局那边已经说了,李小茗的收养来源不详,涉嫌人口买卖,要撤销…你看,就是那个男人,他就是金先生。”

沈妤顺着张爱玲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表情并没有一点畏惧。

她走过去,拦住男人的去路,语气十分坚定:“我劝你放弃收养小茗的心思。”

金有励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微皱起眉头,低笑了一声,他问:“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也不用觉得自己有些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这位小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男人开始将手插进兜里。

“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李叔和小茗的生母都是夕山人,他收养小茗的时候,小茗的亲生母亲是写过委托信的,包括她在夕山的房子也是当时一起过到了李叔手里,这些都有合法的证据,只要回李叔老家一趟,都可以很轻易拿到,根本不是什么来源不明的收养。”

金有励听见沈妤的话,眉头忍不住一点点加深。

他鼓动的肥肉横在脸上,错成一条一条的纹路,看起来触目惊心,抓住沈妤的胳膊,冷声说到:“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陆行州原本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此时迈步上前,伸手拉住男人的手肘,声音低沉得有些吓人:“我也劝你不要把主意动到不该动的人身上。”

陆行州平日里戴一副眼镜,气质冷清,加上五官长相过于俊秀,看上去并不十分凌厉。

但从本性上而言,他是陆与风的儿子,所以他的血液里,天生就该有些狼的野性。

男人站在原地,像是也在打量。

沈妤心里有了主意,决定此刻不再逗留,开口留下一句“我有些事先走”,转身便快步离开。

她拿出手机,在路上拨通了姚之平的电话,挂上之后听见陆行州的声音,也不知他站在那里等了多久。

陆行州放下车窗,对着外面的沈妤挥手:“上来。”

沈妤微微张大眼睛,小心地回答:“我现在准备去夕山,那里有李叔收养小茗的原始资料,还有村长的证明信。”

陆行州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极为精简地加了一句:“一起。”

沈妤坐上车,神情有些不解:“你过去做什么,你又不喜欢孩子。”

陆行州被她一句话说得直皱眉头,回答得也就不那么详尽:“她是赵源的女儿。赵源坐过牢,收养手续不好办,让李复和赵素敏收养她,在现阶段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沈妤耸了耸鼻子,忍不住有些啧啧称奇:“看不出来,你平时冷冰冰的,对兄弟还挺好。不过我也有些好奇,以你陆家的背景,为什么不索性帮你朋友做个收养证明。”

陆行州并不在意这是戏谑或表扬,他对别人的话向来也不在意,他只是看着前路,语调平静:“陆家是陆家,我是我,法律可以解决的事情就无需动用私人的关系。权利社会,越是无能的人反而才会越喜欢侵占别人的权益。”

沈妤听见陆行州的话,一时竟生出一股难得的认同感。

她虽然不想承认,但在某一些方面,陆行州与自己的观念,实在是严丝合缝地统一着。

姚之平是李复曾经介绍给沈妤的人,他年轻时在北城待过,父亲是夕山的老村长。

去年他带着特产来北城,一见到沈妤便发出了邀请:“你要是来夕山,就给我一个电话,我一定准备上好的腊肉在村口等你。”

可等陆行州和沈妤从悠山县城的车站里出来,接他们的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儿。

老头儿是姚之平喊来的,脸被毁了,看不清长相。

他是外地人,前些年才搬到夕山来,旁人喊他老刀疤子,用夕山当地的话叫来,其实有些像是骂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