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同彦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主要是沈徽明,就是来自己这儿炫耀的。

千年的铁树开了花,三十年了,终于谈了个恋爱,臭显摆。

江同彦朝着那俩人翻了个酸唧唧的白眼,挥手走了。

沈徽明叫他:“不再一起喝一杯去?”

“不喝!”江同彦说,“谁稀罕你们喝酒!”

他走了,留下沈徽明跟索炀站在那里无奈地笑。

索炀说:“我们随便走走?”

“走吧,天气还不错,随便逛逛。”

说着天气不错,结果两人没走多大一会儿,竟然下起小雨来。

沈徽明拉着索炀躲到一家关了的店门前避雨,两人肩膀靠在一起,手牵在一起,往前半步就能被淋湿。

沈徽明说:“这是老天都逼着我们回忆。”

索炀无声地笑笑,看着落在地面的雨点,想着那次两人在深夜的纽约街头遇见。

当时的他完全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跟沈徽明一起故地重游,还是以恋人的身份。

这个时间,来往的车辆倒也不少,路过的行人自然也有,但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要么冒雨跑着,要么撑着伞走过,没有人注意这两个站在墙边的男人,他们和他们,都是彼此生命中毫不重要的路人,甚至不会在自己的故事中留下清晰的轮廓。

但沈徽明跟索炀,他们俩却在对方心里值千金,自从相遇,每一页的故事里都有对方的名字。

“我们在路边接吻,是不是不太好?”沈徽明问。

索炀想了想:“美国的法律有规定不允许在路别接吻吗?”

“大概没有。”

“那就接吻吧。”

索炀转过去看他,两人对视一秒,吻在了一起。

这一次沈徽明跟索炀倒是也感受了一把程森和周末的同款快乐——上了飞机工作,下了飞机□□。

在纽约的这四十多个小时,除了跟江同彦见了一面之外,两人再没出酒店的门,沈徽明所谓的“假期旅行”,成了“床上游”。

两人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他们从来都不是纵欲的人,却在对方面前时常失控。

索炀在深夜醒来的时候,看着沈徽明熟睡的脸,会很认真地去想这究竟是不是爱情在故弄玄虚,把两个硬邦邦的人变得黏黏糊糊,让他们像是两棵树根相缠的大树,在不被人注意的地方,紧密相连。

这么一趟,过得很快活,也让沈徽明觉得十分解压。

但,他的假期不得不结束于返程的飞机上,落地就直奔公司,甚至来不及回家换身衣服。

索炀心疼他,但也知道,这没办法。

“忙完再联系。”索炀说,“我随时等你。”

工作原因,沈徽明跟索炀都是向来守时的人,他们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都明明白白,并且严格遵守时间安排。

时间观念很强,做事之前也一定要先计划安排。

他们都不会无限度地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因为他们都明白时间有多宝贵。

但索炀对沈徽明承诺——我随时等你。

这么一句在别人听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话,对于沈徽明来说,却是一句再美妙不过的情话。

两人在机场分别,一个回家,一个去了公司。

沈徽明在公司忙活的时候,索炀给家里做了大扫除,换了床单被罩,洗了衣服裤子。

之前沈徽明送的玫瑰他前往纽约之前没舍得扔,这会儿已经彻底枯萎。

索炀之所以家里摆着花瓶却从来不买鲜花,就是觉得无论开得多艳的花,无论从前如何生机勃勃,但很快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花瓣脱落,叶子枯萎,怎么想都有些丧。

他不喜欢“送走”,所以干脆不要“迎接”。

但是,大概因为沈徽明的出现,让他的整个人生态度都有了转变。

如今,鲜花的凋零不再意味着失去,而是曾经绚烂过这一生就没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