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2章 血溅殿堂(第4/5页)

讲到这里,他话音又是一顿,直接自怀中掏出印信砸在那宿卫将领怀中:“速去将卞敦招至台城,他若不行,就地斩杀!”

听到这杀意凛然话语,殿中众人心内更是一惊,这会儿心内再也没有了什么算计,只是浑浑噩噩,半晌都理不出来什么头绪。

纪友身份所限,座次在殿下很偏远位置,他倒看不见具体的细节,但薛嘏自戮之前那一番可称慷慨的陈词倒是听个真切。虽然此人结局已经注定,但眼睁睁看着对方横死在自己面前,心内终究有些不适。

他没想到薛嘏会选择如此壮烈的一个方式,甚至于他压根就不觉得薛嘏够胆量赴死。

所以眼下他心中的震撼也是极大,这薛嘏死前一刻高呼要以一命换取朝野靖平,倒是可以解读为宁死也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朝廷内陷入党同伐异、互相攻讦的乱局中。这样的死法,诚然要比服毒暗室、留书而亡要壮烈得多,能给人以更大震撼,能得一耿介无瑕之名。

看来这薛嘏也是经过了良久的思考,哪怕已经确定结局,仍要将这一条命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人生大事,生死而已,名利所驱,生死却又是这么的不足为念!

“物议杀人!物议杀人啊……诸位,这是否就是你们乐见的结果?”

王导神色由铁青转为萧索,语调更是悲凉。但无论神情流露如何,都不足宣泄他心中激涌的情绪。从昨天到今天,他设想过众多将要面对的局面和要采取的措施,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反击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来临!出乎意料,猝不及防!

纪睦自席中行出,解下外套氅衣盖在了薛嘏尸体上,望向王导和温峤涩声道:“是否要通知薛君家人?太极殿尊崇肃穆之地,岂可久列人臣之尸……”

王导面色沉凝,微微颔首。而温峤则吩咐宿卫道:“守住此殿,不得军令,不许人随意出入!”

接下来,他又望向王导,继而又望向几名自殿上行下来的两千石大员,轻叹道:“发生此等事,我等俱难辞其咎,诸位是否一同往建平园请罪?”

众人又能说什么,只能默默颔首。于是温峤转身对殿中其他人说道:“委屈诸位暂居殿中,我等先往建平园去请皇太后陛下诏命,归来后再作商议。”

……

“发生这种大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就算妇人浅见,拿不出什么主张,但也总要同忧共喜,才是夫妻之情!”

兴男公主叉腰站在沈哲子面前,俏脸气得通红,自家夫郎在都中被人构陷,她居然还是从外人口中听来,这让小女郎心情极为恶劣。

沈哲子放下手中笔,笑语道:“不过是一些闲人的流言蜚语,算不上什么大事,也不必紧张。”

“再难的事情你都做成,我哪里是为你紧张!今日本来和东海王妃约定出游,她却迟迟不到,派人去询问她反倒诧异我居然还有心情外游。你说气不气人?”

兴男公主讲到这里,已是又气又喜:“我家夫郎高才,狂风骤雨也作细雨清风,再大难关都能大步揽过,我怎么会没有心情?你若是早告诉了我,直接就能还言回去,现在再去回话,怎么都差了一点意思。”

沈哲子听到这话后已是一笑:“你只念着旁人又无你这般幸运,遇事难免战战兢兢。无盐西子,貌不相同,也难共言。既然已经不能出游,那就待在家里休息一下吧。”

公主见沈哲子案上摊着许多文卷,便也不再打扰,只是退出前又问一句:“真不是什么大事?”

打发走了公主,沈哲子才又伏案疾书。他虽然人在东郊,但是与台城之间却几乎一个时辰通报一次消息,事态的最新发展倒也清楚。

温峤调用宿卫控制台城的举动,应该是要防止事态再往外扩散。这种求稳之心,倒也正常。但是这种强行弹压下去的平静,却不是沈哲子想要的。既然有人要闹,那不妨就闹个痛快,一次将戾气发泄干净,来日就算想闹也没了精力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