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朱台相望京关道(十)(第2/3页)

吴安持正在孝期之中,吴充是去年过世的,朝廷该赠与的好处一点没漏,不过一个前相悄无声息地便消失在政坛之中。吴安持也因为遗表的缘故,加官两级。到了明年就能除服,换得更好的职位了。

文及甫来迎接韩冈,见面的寒暄也就如此,还破费请了一顿酒。虽然他明摆着给人添堵,但韩冈乐得接受。既然从礼节上不能拒之门外,那就大大方方地喝顿酒好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韩冈南下的消息,仿佛一石惊起千重浪。就算在梦里,文彦博、吕公著等人也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机会。刚刚经历过一次惨败不久,能这么快就得到了将给新党沉重打击,并让旧党重新登上舞台的机会。

韩冈这一回与新党正式决裂,旧党纵然哪边都看不顺眼,可也不会站干岸,看热闹。不及时插手其中,错过的机会不一定会再来。韩冈本身势单力薄,手上的人更少,要是他能掀翻掉王安石,顺带掀翻新党,空下来的位置韩冈占不住,能得利的自然只有在外的旧党。

酒过三巡,文及甫终于露出了他本来的目的。

“七封弹章。这还是两天前的消息。”文及甫在韩冈面前扳着手指:“贪渎、错判、丧师,玉昆,乌台这一回,可是明摆着要剪除玉昆你的羽翼了。”

御史台这一回针对的目标不是韩冈,而是韩冈所推荐的官员。而且还有“丧师”这一条,得再加上李信,等于是要把韩冈的嫡系势力给全数剿除了。

不再认为韩冈是孤家寡人,政治上依附在王安石身上,已经把韩冈当成了一个亟待铲除的敌对势力。就算是王安石也无法阻止,新党并不是他一个人的。

韩冈也清楚这一点,并没有对王安石有多少愤恨,只是有些事已经刹不住了,“只要不动代北便无妨。代州、忻州人心甫定,经不起折腾。”

文及甫的爆料没有动摇到韩冈,为了北境的安危,他绝不会同意人事上朝令夕改的安排。

文及甫的两只眼睛在韩冈的脸上寻找着,却没找到一星半点愤怒的痕迹,“玉昆,你倒是很放得开。”

“朝廷自会给人公道。要相信朝廷。”韩冈笑着回道。

一份合法的诏书,一个需要天子或是皇后的画押盖印,同时也要宰辅们的副署。无论少了哪一项,都是不合法的。

所以韩冈并不担心,有些诏书,皇后绝不会同意。至于那些不需要经过皇后的堂札,就算能及时准确地抵达该去的地方,也造成不了多少损害。

不过问题是无法避免的,迟早要解决。

但韩冈依然故我,毫不放在心上,这让文及甫大感失望。

不过他也忍不住在想,韩冈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

“肉馒头两个多少钱?”

“七个钱。”

“糖渍林檎果多少钱?”

“十一文一串。”

“这匹素纱多少钱一匹?”

“两贯又四百六十文。”

七百八一贯,两千文了。河北产的素纱竟然卖到了两千文一匹,一下贵了许多。

米店的水牌上,一斗米的价格是九十三文,比前两天又涨了四文钱。

问了又不买,一路过来的冯从义受了不少白眼。

“物价果然开始涨了。”冯从义心道,而且是普涨。

折五钱的实际折价又降了半个钱,只有面值的一半了。如果这个实际比价的巨大波动,是因为百万贯即将加铸的折五钱,那么同样要加铸铁钱的陕西,那边情况也不会差太多。

他从两家快报拿到的、附在快报中的《参考》上,已经详细地说明了这一点——一年加起来超过两百贯的订阅费用并不低,但这笔钱值得出。及时、有效并私密的信息是无价的。

冯从义也是钱庄平安号的东家,不得不考虑刚刚开展的飞钱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