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鼙鼓声喧贯中国(四)(第2/3页)

妇人掌控朝政,野心甚至会比男人还要强,史书多有明载,根本就不需要再多举例。若是以为交趾主少国疑,不敢出战,那可就大错特错。

仅仅是为了要镇服国中异论,倚兰和李常杰就必须夺取一场大胜。再加上刘彝知桂州、掌广西兵马之后,禁绝与交趾市易,交趾国中各部族已然不稳。只要不想这把火烧到自己,交趾太后和那位天子义弟也必须拿大宋开刀。

虽是嘬尔小国,野心从来都是不小的。

苏缄回头望着左江两岸的重峦叠嶂,心中也是大恨,用力地跺着脚:“如何还不防备!”

……

天兆每一个晚上都在提醒着京城里人们灾异就在眼前。而朝堂上,则正在争论着这彗星到底算是哪边的问题。

彗星对新党的打击,与去年的旱灾一样有力,王安石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当真是坏透了,旱灾连着几年,北边旱罢,南方又旱了起来,如今天上又来了彗星,使得东京城中人人惶惶。

因为天上一颗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天子已经照规矩避殿损膳,又下赦诏,求进言,这对王安石不啻又是一个打击。

“比年以来,灾异数见,山崩地震,旱暵相仍。如今彗出东方,变尤大者。内惟浅昧,敢不惧焉?”

只看诏书中的这几句,王安石就知道天子又在动摇,而在外的元老重臣又要上蹿下跳了。

他也向天子解释了:“晋武帝五年,彗出轸宿,十年,又出轸位,而其在位二十八年,与《乙巳占》所言不合。天道远,当修人事。”但也要天子相信才行。

王旖从娘家回来,心里面也是沉甸甸的。不比父兄对天变毫不顾忌的态度,吴氏和王旖都是为着天上的灾星而忧心忡忡。

回到家里,往内院走,就看见西厢的书房里面正亮着灯,透过窗纸,能看见韩冈正坐在桌前。

王旖走进书房,里面却是一团乱,书架上、地面上,都摊着一本本书,到处乱丢着。严素心领着一个小丫鬟正蹲在地上将书一本本地收起来,见及王旖,立刻起身行礼。

韩冈则是不管不问,放在手边的药汤饮子上冒着热气,应该是刚端来的,只是他动也不动,就对着桌案上放着一页纸皱着眉头。

“官人,怎么了?”王旖进来后,看到书房中仿佛劫后余生的样子,就惊得瞪大了眼睛。本来要对丈夫说的话,一下都忘光了。

“回来了?”韩冈抬头微笑,随手拿起桌上纸页递给王旖。

王旖疑惑地接过来一看,薄薄的纸页墨迹尚新,显然是刚写不久,字也是丈夫的字,不是她以为的信笺。从右到左,一列、一列的排列整齐,条目分明。

打头的一条,是“始皇七年,辛酉。彗星先出东方,现北方;五月,现西方,十六日”。在这一句后面用小字标着个“一”。

下一条,“汉文后元二年,己卯。正月壬寅,天欃夕出西南”。这一句后面则是标着个“七十八”。

王旖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彗星的别称众多,天棓、天欃、天枪、孛星、蓬星这些名词,都是指得彗星。她莫名其妙地问着韩冈:“官人,这是什么?”

韩冈有些疲惫地笑了笑,今天他可是很费了一番精神,去历朝历代的史书中查找他要的资料,“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

王旖依言低头继续看。收拾好书房的严素心,又把日常养生用的药汤饮子端到韩冈的面前。

第三条是汉昭始元元年乙未,“汉宦者梁成恢及燕王候星者吴莫如,见蓬星出西方天市垣东门,行过河鼓,入营室中。”

第四条是汉成帝元延元年己酉,“元延元年七月辛未,有星孛于东井。”

一条条有关彗星的记录,依照年代延续下去,汉、晋、南北朝、隋、唐、五代,直至国朝的太宗端拱二年、英宗治平三年,总共一十八条。每一条都是标着年号、干支,而在结尾处又写着一个数字,最后一条结尾的数字是一三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