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喜从何来?(第2/3页)

听他这般说,薛姨妈的起床气也散了大半,再见他青着的双眼,一脸疲倦,便当真以为他为了自己娘俩奔波,心里真真心疼不已,只剩下怜爱。

连里面房间也有了动静,就见一身着蜜合色比肩褂下一浅葱色绫裙的少女走出。

不见奢华,唯觉淡雅。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面若皎月,眼如水杏。

不是薛宝钗,又是谁人?

她看着薛蟠眸光闪闪间,隐有愧意,道:“我不过这几日不大舒服,当不得什么大事。哥哥又何必放在心上?”

薛蟠见连向来精明的妹妹都瞒过了,心里愈发得意,摇头晃脑道:“妹妹这是什么话?妹妹身子不大舒服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如今我就妈和妹妹两个至亲,哪一个都得好好的!”

这话倒也说的真心诚意。

却将薛姨妈的眼泪都感动下来了,一把拉过薛蟠抱住,心疼哭道:“我的儿啊……”

不过只哭了一句,就戛然而止了。

一把将薛蟠从怀里推开,怒视啐骂道:“该死的畜生,一身的骚味,还敢跑来哄我们?”

薛宝钗闻言,也沉下脸来。

她方才也要落泪了……

薛蟠满心的懊悔,竟忘了沐浴了,却跳脚道:“真真冤枉死人了,妈不知道我为了得这个好东西,费了多大劲!银子都买不来的,专门淘给妹妹的!”

说着,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纸笺来,递给薛宝钗道:“妹妹你只管看,若说出一个不好来,打今儿起我再迈出这个门我就不是人!”

心里其实还是很有些忐忑,他不大懂这些……

薛宝钗将信将疑的接过纸笺后,缓缓看去,看了点题后,秀美微微一蹙,继续往下看,然而只入目了第一句,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薛宝钗仍未回过神来,这边薛蟠已经得意的连连跟薛姨妈使眼色。

薛姨妈从炕上起身,悄然走到薛宝钗身边,看了过去……

她也是能识文断字的,哪里读不出这阙词的好来?

只是,却以为不适合未出阁的闺秀看,幽怨太重,怕让她们心生恐惧。

因而又骂道:“从哪寻来的这些教坏人心的怨词,也敢拿给你妹妹看!”

“啊?”

薛蟠脸上的得意凝固了,铃铛大眼睁的溜圆,以为被锦香院的云儿给哄了。

正要跳脚骂街,却听宝钗笑道:“妈放心,这词是极好的词,虽怨意重了些,到底是那不得意的女孩子所写,对我……”

一番话没说罢,就见薛蟠张大嘴笑个不休。

薛姨妈恼道:“猫尿灌多了,这会儿发疯!”

薛蟠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是妹妹往日里总劝我多读些书,如今却连男女也分不清了!”

薛宝钗并不理他,也不觉得难堪,眼神还是落在那首词上,随口道:“纵然不是女子所写,也是摹拟女子口吻而写。只是……难得此人如此懂女儿心……”

薛蟠凑趣道:“妹妹可喜欢?”

见薛宝钗缓缓颔首,薛蟠大喜,道:“这里面还有一桩公案呢!妹妹若是听了,保管更喜!”

薛宝钗闻言,抬起眼帘,一泓秋水般的眸眼看着薛蟠,道:“是何公案?”

薛蟠得意洋洋的将从云儿那里听来的故事又叙述了遍,让薛姨妈和薛宝钗两人都惊叹不已。

薛姨妈恼道:“亏那人还是状元,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薛宝钗倒是冷清,笑道:“妈又何必动气?俗话说的好: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为了功名利禄,前程富贵,多少人连老子娘都不要了。更有人破家舍业,只为考取一个功名。只可惜,熬白了头,也考不得一个生员。这般心思下,读书人心中自然多乖戾之气。”

薛姨妈闻言,叹息一声,道:“难为你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