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二节 苍生(第4/5页)

林士弘笑容满面道:“道信大师,张大侠,你们都累了,先喝口清茶休息下,等到回转吴城后,我当好好宽待。”

船行水面,离吴城倒还有一段距离。

虬髯客微笑道:“我正渴了,倒要多谢林将军的一番美意。”

林士弘摇头道:“张大侠说的哪里话来,若没有你的一番妙计,采用骄敌火攻之计,刘子翊还不会轻易就败。要非张大侠神功盖世,一箭射死敌将刘子翊,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张大侠妙计让豫章百姓免除苦难,区区的一杯茶算得了什么。”

萧布衣扭头望向虬髯客,这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虬髯客策划,他好像错怪了道信,可道信为什么并不辩解?或许他是不屑?

林士弘说话的功夫,已经满了五杯茶,先捧起一杯递给道信,恭敬道:“大师知道刘子翊要来屠戮豫章,这才携张大侠前来,远道辛苦,慈悲心肠,士弘理应代豫章百姓奉茶。”

道信并不伸手,林士弘对他的举止却是司空见惯,只是将茶杯放到道信的面前。然后捧着第二杯茶递给虬髯客,“张大侠悲天悯人,侠肝义胆,当敬一杯。”见虬髯客伸手接过,林士弘又将第三杯茶奉给萧布衣,“士弘不知道这位英雄高姓大名,可能跟随张大侠的人,想必也是急人所难,我敬你一杯。”端起第四杯茶递给了杨得志,林士弘轻声道:“大痴禅师这些日子也是殚精竭虑,我实在无以为报……”

“你其实可以报答。”杨得志接过茶杯道。

林士弘诧异道:“不知道大痴禅师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我若能办到,当会竭尽所能。”

杨得志沉声道:“当初师父前来助你之时已经说过,若是击败了刘子翊,还请林将军举郡投靠萧施主。萧施主兵不血刃,连收襄阳、巴陵、义阳三郡,深得人心。一支筷子易折,捆在一起方能成就大业,林将军若是投靠萧将军,不但是为豫章之福,亦是林将军本身之福。萧将军大人大量,以往恩怨当会一笔勾销。更何况当初我师父前来之时,已经说及此事,林将军若和萧将军开战,胜负并未可知,但只怕豫章附近的百姓又要受到征战之苦,当初林将军已经答应此事,莫非此刻已经忘记了吗?”

萧布衣暗笑,杨得志虽然当和尚有段时日,可毕竟还是江湖气息甚重,这一番话下来,倒让萧布衣明白李媚儿说的一点不假。

林士弘脸上有了尴尬,举起茶杯道:“各位先请喝茶,士弘先干为敬。”

道信望着地上的那杯茶,轻声道:“佛性不从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时。罪过,罪过。”

他说话的功夫,已经拿起茶杯,放到唇边,见到林士弘不语,一饮而尽。

林士弘垂下头来,握住茶杯的手有些发抖,虬髯客一旁道:“大师,你喝杯茶又有什么罪过?”

道信叹息口气,“我喝茶平添了旁人的罪孽,岂非错事?”

虬髯客举杯喝了下去,咂咂嘴,抿了下嘴唇道:“这茶怎么有股怪味道,莫非有罪孽在内?”

林士弘脸色微变,“这里准备简陋,等到回转吴城后,必当盛情款待两位。这位先生,怎么不见你喝茶?”

萧布衣见到林士弘望过来,放下了茶杯,“我来不是为了喝茶,而是想问问,我和大师不过萍水之缘,你为何要帮我?”

林士弘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僵硬,道信轻声道:“帮人即是帮己,萍水相聚亦是有缘。”

萧布衣叹息一口气,“大师若总是这样说下去,我只怕三天三夜也是参悟不了,不如……”

“不如我给你讲件往事吧,以施主之能,当知道前因后果。”道信垂眉道。

萧布衣点头,“在下洗耳恭听。”

道信轻声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这世上无论儒、佛、道,只要劝人向善,总是好的。可总有人心生罪业,总是要将这三者分出个高下,是以从三道伊始,纷战不休,反倒把创始之人的本意舍却一旁,实在是舍本逐末,缘木求鱼,让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