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2页)

时而眼珠子紧逼,凑成一个阴惨惨的对眼,时而左右外翻,突突震颤起来。

那模样实在癫狂可怖,无异于发了羊角疯的活人。

小皇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铛!

那柄轻飘飘的文人剑,脱鞘而出,含着一泓雪亮的弧光,瞬间挑去了神像的双目。

分毫无误。

这一剑并不含威势,也没有惊人的气劲,凭的只是妙到巅峰的剑术。

握剑的手,沉稳而清癯,色如冰雪,也是标准的文人之手。

“陛下莫怕。”解雪时道,一手将赵株挡在身后。

他面容雪白静悒,双目漆黑,只静静凝视着那尊佛像。

那佛像的肚腹间闷响不止,突然从中绽开,翻出了十八只黑铁铸就的手臂,如毒蝎的螯肢般,密密环绕身周,或持人骨佛珠,鲜血齐肘浸泡,秽臭不堪;或掐着个啼哭不止的小儿,作开膛破肚之势;面上更是豁开了细细密密的利齿,通身一派狰狞邪暴,毫无半点法相慈悲。

竟然是最为不祥的恶鬼之相。

这鬼母像抬起一臂,直指解雪时,口中绽吐一幅血字。

“鸩杀幼主,无人臣礼!”

“汝杀吾爱子,吾誓啖尽城中五百小儿,以血洗血!”

满朝文武,无不骇然色变!

佛像现出忿怒身,雷霆震怒,如此异象,闻所未闻。

今上有一胞兄,聪慧异常,不料在先帝驾崩当夜,哀恸成疾,暴病薨逝,此间种种阴私,本就讳莫如深,如今佛像显灵,竟是一举挑破!

阿丹慕还看着解雪时的脸发怔,忽然听到解雪时腰间的剑鞘一响,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面色惨变,软倒在地,浑身汗出如浆。

“不,这不是……陛下!”

解雪时面色不变,一剑挑断佛帐,覆在佛像之上。

小皇帝握着他的衣袖,骇得面色雪白,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太,太傅!好生吓人,快遣人将这劳什子带下去!”

这副窝囊相,浑如见了猫的耗子,哪里还有半点天家威仪?

阿丹慕心里一寒,眼看整队使臣都哆哆嗦嗦瘫倒在地,几乎吓出满裤裆的黄汤来,情急之下,竟是扑到了解雪时面前,仰头哀号起来。

“解大人!莲目并非有意冒犯,大人饶命啊!”

他对上了那双清冽如冰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