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八 第七章 不死梦醒

徐子陵回到多情窝时,侯希白正挨着椅子熟睡,到徐子陵隔几坐到他旁,才睁目道:“是什么时候哩?”

徐子陵正感受着夕阳余光所惹起对时间消逝的惆怅感觉和宁和心境,淡淡道:“已是黄昏时份。我有一句话一直想对你说,却一直忍着,怕伤你的心,今天终忍无可忍,不吐不快。”

侯希白苦笑道:“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知是什么一回事,是否认为我永远练不成不死印法,因为我和石师根本是本质大异的两个人。”

徐子陵哑然失笑道:“侯公子你确是善知人意。”

侯希白不解道:“子陵你该不会是幸灾乐祸的人,为何听到又或证实噩耗,仍好像什么欣兴的样子,小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徐子陵耸肩轻松的道:“希白兄眼下是否感到很紧张,整个人像一条扯紧的弓弦,每一刻都活在紧张戒备中?”

徐子陵忽又打个手势阻止他说话,欣然道:“在答这问题前,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侯希白精神大振道:“这世上尚可能有好消息吗?快说出来洗一下我的晦气。”

徐子陵道:“小弟晓得另一幅展子虔的真迹在那里。”

侯希白剧震道:“确是天大的好消息,不要卖关子哩!快说出来。”

徐子陵道:“只要你肯央宋二哥,他可带你回岭南看展子虔的《游春图》。”

侯希白动容道:“《游春图》与《寒林清远》同是展子虔的传世代表作,令他成为山水画之祖,想不到竟落到宋缺手上。不过似乎改向寇仲求一封介绍信稳妥点,宋二哥不是和他老爹闹得很不愉快吗?”

徐子陵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宋二爷极可能遇上他命中另一克星,他见过商秀珣的神情,你看到自然明白。”

侯希白一呆道:“竟有此事?不过也难怪他,‘相近’和‘相异’在男女间均可做成极大的吸引力,以宋二哥高门世阀培养出来的品味、气质、风采,与商美人确是非常匹配。”

徐子陵有感而发道:“说真的,我和寇仲都配不上她,只有宋二哥能予她幸福的生活,若我们愿望成真,将是最理想的结局。”接着微笑道:“侯兄现下感觉如何?”

侯希白一呆道:“原来子陵在设法开解我,不过我现在确是轻松平静多啦!想起《游春图》,练得成不死印法与否只是小事,唉!怎样也可得看到《寒林清远图》?”

徐子陵肃容道:“我不是开解你,是提醒你,最好把不死印法忘记,否则你的精神会受到严重损害,最后连李渊嘱你画的《百美图》会难以交卷。”

侯希白皱眉道:“没这么严重吧!”

徐子陵问道:“你的美人扇上有否多添一位商美人呢?”

侯希白一颤道:“你看得很准,我确是不敢动笔,没有信心掌握她迷人的风采神韵,难道真是苦研不死印法落得的后果?”

徐子陵道:“你这叫舍长取短,若你能把写画的境界融入武道,另出枢机,不是胜过去学令师损人利己的不死印法吗?自创是唯一的出路,更是你的生路。”

侯希白双目精芒大盛,一拍扶手,奋然道:“对!当我写画之时,意在笔锋,无人无我,意到笔到,没有丝毫窒碍,心中除画内世界外别无他物。哈!幸好得子陵提醒。”

徐子陵欣然道:“你终于从不死印法的噩梦醒过来,顺道告诉你另一则消息,《寒林清远图》该落入李渊手上。”

侯希白失声道:“什么?”

徐子陵解释后,微笑道:“你若想亲睹《寒林清远图》,必须代宋二哥扮成申文江入宫鉴画,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必须下一番模仿的工夫。”

此时寇仲翻墙而至,在侯希白另一边坐下,讶道:“为何侯公子像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充满生机和斗志,不再死气沉沉的!”